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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湃农民运动理论在广宁的实践与发展

时间:2012-02-22 15:30:30 来源:未知

 

彭湃农民运动理论在广宁的实践与发展
栾盈菊
(中共肇庆市委党校科社室,广东肇庆526020)
 
摘要:1924年,彭湃曾两次去广宁指导广宁农民运动,并且都取得重大成效。这得益于彭湃既有的成熟革命理论,这些理论在广宁革命运动中得到了充分发挥。回广州以后,彭湃又将这些理论做了进一步发展。所以,广宁农民运动是彭湃革命生涯中的重要阶段。
关键词:彭湃;广宁;农民运动;减租运动;武装斗争
中图分类号:D4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7-5348(2011)11-0097-04
收稿日期:2011-10-15
作者简介:栾盈菊(1967-),女,河南濮阳人,中共肇庆市委党校科社室副教授,主要从事中共党史研究。
 
彭湃(1896-1929)是中国现代农民运动的先驱,是广东海陆丰农民运动的领导人,他对广东省的农民运动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被毛泽东称为农民运动大王。彭湃曾两次去广宁指导农民运动,但笔者尚未见到专门研究彭湃与广宁农民运动关系的论文。笔者认为,彭湃的这段活动确实有研究必要,因为彭湃指导广宁农民运动,既是他的农民运动理论付诸实践的过程,也是他的农民运动理论进一步升华的过程。
一、彭湃的农民思想工作理论
1924年,共产党员周其鉴在广宁开展农民运动遇到阻力。广东区委为加强对广宁农民运动的领导,5月上旬派彭湃以国民党中央农民部秘书的身份到广宁指导农民运动。彭湃经过宣传发动,广宁的乡农会会员发展到7000多户。彭湃在广宁活动10天后,返回广州。彭湃在广宁的宣传发动工作之所以取得成功,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农民运动思想工作方法。
首先,取得身份认同。彭湃去与农民谈话时,就换上农民的衣服,赤着脚到农村,与农民一起参加农活,用通俗易懂的话与农民沟通。其次,讲解地主剥削农民的事实。彭湃在海陆丰曾向农民讲:“你还不知道吗?地主便是欠你们的大账者,他们年年闲逸无做工,你们耕田耕到死,结果将租谷给他收去,他们一丘田多者不过值百元,你们耕了千百年。试计算一下,你们给他收了好多谷呢?”1]113“农民们呵!地主的田地本不是钱买来的,是他们的祖先占夺我们的。姑认为是用钱买来的,但是他们买田的钱一次过投下去,便千千万万年有租可收,有利可获了。农民耕田年年是要下本的,如种子肥料牛租农具工食是要很大的血本,才有谷粒生出来。地主不动一手一脚便得取去一大半,我们农民亏去血本不知几多大了,也不知几世了!”[1]146在广宁,彭湃将“耕田亏本”、地主欠农民的债这套理论运用到广宁农运中,激发了广宁农民对地主劣绅的阶级仇恨,使他们真正认识到:“团结果然觉得是有必要了!”[2]40后来,彭湃对农民运动思想工作方法又做了进一步总结。1926年6月2日,彭湃在第六届农讲所的授课中,明确提出做农民运动“要吃苦,忠诚勇敢,受党的指导”;“要从下部工作做起,很谦逊,不要摆出高贵的架子”;“要明白农民的生活状况及其心理”;“与农民交接应严密,然决不可生金钱关系”;“不要贪恋农民妇女(决不要谈新思潮,———自由,平等)”;“不要谈迷信”;“不要偷懒(要宣传每个农民,使其团结起来)”;“不要出无谓的风头,夸自己能干;自己有力量功劳,要归功于农民群众才好”;“谈话不要深奥,用俗语,且要耐烦”;“利用绅士一时,用后置97之不论”;“初次与农民谈话,可用白话告以历史”;“不要显出与农民不一律的动作”[1]196-197等12个注意要点。
二、澎湃的培养农民干部理论
1924年1月20日,彭湃给刘仁静写信:“中国的内乱就是我们散布种子的机会,S.Y.(即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和C.P.(中国共产党)还要快些设法子使多些同志到乡村中来!”[1]54彭湃建议派到农村的同志,就是指能在农村开展农民运动的中共党员干部。彭湃在领导广宁农会运动时,尤其是地主劣绅破坏农会、残害会员的“广宁风潮”之后,彭湃强烈地感觉到,开展农民运动需要一批军政素质高、组织能力强的领导干部。彭湃向团中央报告,本区“人才缺乏,诚恐有坐失事机之虞。”[1]64他向中共广东区委汇报了这一想法,并提出了举办农民运动讲习所的设想。后来,彭湃和阮啸仙负责起草了一份公开培训农会干部的方案,1924年6月30日,经林伯渠提议,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在第39次会议上予以通过,决定在广州举办农民运动讲习所。
彭湃被委任为首届农讲所主任。7月3日,农讲所正式开学。彭湃不仅负责农讲所的筹备工作,还亲自登台授课,将他在农运中的经验和教训传授给学员。彭湃还在学员中临时增加军事训练课和社会调查课,做到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第一届正式毕业的学员有33名,其中有广宁县的陈伯忠,他毕业后便作为中央农民部特派员被派往广宁县领导农民活动。后来,陈伯忠被选为广宁县农民协会副委员长和农民自卫军军长。国民党中央农民部评价第一届毕业的学员为“农民运动的推进机”。可见,彭湃在培养农民干部上贡献是很大的。
1924年8月21日,第二届农讲所开班,彭湃担任教员。广宁农会“派出谭鸿翔、谭鸿镇、谭鸿细、谭鸿志、吴养、莫三、黄义、严林、郑金、郑西金、郑耀南、李三才、杨五、梁文典、张秋、薛才、胡日新、苏源机、莫雄、邓火、邵福烈、薛义等一大批农运积极分子参加培训,使广宁成为这一时期全省乃至全国到广州农讲所学习受训人数最多的县份。”[2]45他们毕业后,大部分回到广宁从事农运工作,成为广宁农运的骨干或农会的领导人。作为教员的彭湃,与广宁这批学员的成长密不可分。
三、澎湃的统一战线理论
广义而言,“统一战线就是一定社会政治力量的联合。”3]当时中国共产党还没有提出统一战线思想,但在实践中已经有统一战线的行动了。1924年11月26日,中共广东区委派遣彭湃以国民党中央农民部特派员身份,赶赴广宁参与领导农民运动。在与地主劣绅组织的社团进行武装斗争中,彭湃淋漓尽致地运用了统一战线方略,为武装斗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首先,开展强有力的政治宣传工作。12月16日,广东革命政府根据廖乾吾的报告,命令就近驻防的粤军第三师派一营官兵与农军协同作战,并决定组成绥靖善后委员会,负责处理广宁事件。但第三师师长郑润琦持观望态度,并逐步偏袒地主豪绅,其部下甚至“兵匪交欢”。为争取第三师官兵站到农民的立场上来,彭湃与周其鉴、廖乾吾等发动广大农民对第三师开展了争取、团结和教育工作。他们在社岗举行“农兵联欢会”,在农兵联欢大会上,彭湃发表演说,强调“我们要进行革命,以反抗那不利于农民、兵士之特殊级阶。农兵团结,共同建设一个衣食住充足的安乐国家。这必定要农兵联合,才能够得着最后之胜利。”最后他带头高呼:“农兵联合万岁!”[1]66该师的一营长李汉魂在会上公开表示:“实现农兵联合”[4]71。澎湃等还组织社岗、拆石农妇做了6000多件糯米糍,糍面印有红色的“革命”二字,分发到会全体军民。大家欢声雀跃,同声高呼:“从今更革命,来食革命糍,农兵大联合,民众一心齐。”[4]68-69争取工作取得了明显成效。
其次,打击反动武装的首要分子。12月27日,广宁绥靖善后委员会开会,正式通过了缉拿江汉英、谭侣松等8名祸首和收缴地方反动武装两条提议。任团保总局局长的谭侣松,企图离间农会与军队、特派员的关系,拉拢第三师,达到破坏农会运动之目的,便邀请蔡鹤朋、彭湃、廖乾吾、徐成章和詹学新参加宴会,以施行离间诡计。彭湃、廖乾吾考虑再三,还是应邀赴会,并带领几名铁甲车队队员武装赴宴,席间拘捕了谭侣松归案。
再次,争取上级的支持。1925年1月9日,广东革命政府又派来了建国陆海军大元帅府卫士队100多人助战。但卫队队长、国民党右派卢振柳却袒护地主豪绅,致使地主团匪又嚣张起来了。彭湃与县农会、铁甲车队负责人研究决定,一面由彭湃回广州向中共广东区委请示报告;一面以县农会名义致电代理大元帅胡汉民和国民党农民部部长廖仲恺,要求将卢振柳撤职查办。1月21日,胡汉民接连签署大元帅令,将卢振柳调回广州。23日,彭湃带回胡代帅几道命令:廖乾吾兼任卫士队党代表;委卫士队第一连连长谢星继为卫士队前方队长;命彭湃、廖乾吾、谢星继组成广宁绥缉军事委员会,统一指挥铁甲队、卫士队和广宁绥缉的一切军事行动。
最后,争取地方武装势力。广宁“神打”遍布全县,人数约三四万人,他们宣传封建迷信,认为念符咒就可以刀枪不入,其中一部分人被地主豪绅利用,成为反对农运的一股势力。广宁县农会在彭湃和周其鉴等领导下,派罗国杰等人深入“神打”会会庙黄洞善后堂,一连几天与首领陈巨庭等人接触,去做争取“神打团”的工作,使他们认识到,“替财主佬争身
家,于自己究有什么益处,我们断没有这样蠢。”结果,“他们的领袖完全不受田主收买”,“神打”们“决没有一个出到帮助田主做田主军也”4]84,有的“神打”还加入了农军。
此外,公祭殉难烈士,慰问伤员及烈士家属。1925年1月7日,农会对在被地主残害和战斗中牺牲的烈士举行公祭仪式。彭湃讲了话,盛赞这些为农民利益而死的急先锋,申明我们后死者的责任,鼓励大家为农民利益而战。群情悲愤,感人至深,农军和革命军表示“烈士奋斗精神不死”[4]88
由于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孤立了敌人,广宁农民运动很快取得了胜利。彭湃在以后的革命活动中,从团结多数人的思维出发,提出联合工农的思想。1925年4月14日,彭湃在海丰农工界追悼孙中山先生大会上的演说中,再次号召工人农民“从此觉悟,团结起来。农人组织农会,工人组织工会,同心协力,向田主宣战,向资本家宣战。农民实行减租,工人实行加薪。”[1]831925年8月4日,他在省港罢工工人代表第8次大会上的报告中,明确提出了“工农联合”的口号。他说:“工人革命单独可以成功吗?农民运动单独又可以成功吗?这是决不可能的……农民运动的成功,非联合工人不可。工人农民的地位已是没有分别,所做的工作,又是相同,故又非联合不可。”“海丰农民运动,最重要的口号,就是工农联合万岁!”[1]88
四、彭湃的武装斗争理论
1924年10月,广宁县农民协会成立。广宁农会成立后,立即组织农会会员开展减租斗争,并形成减租运动。减租运动遭到大地主和劣绅的坚决反对。谭布的地主劣绅成立“保产大会”,江屯、扶溪等地的地主劣绅成立“业主维持会”,并开始纠集反动武装,战事一触即发。1924年11月26日,彭湃第二次去广宁参与领导农民的减租运动。1925年1月初,彭湃在广州筹集了数十支步枪及一批弹药,雇佣两只蓬船,亲自押运到广宁。12月11日,国民政府又派来大元帅府铁甲车队80余人到广宁。当晚,广宁党支部负责人周其鉴、彭湃和铁甲车队队长徐成章等商议成立绥缉委员会,负责广宁的军事指挥。经过三个月的激烈战斗,广宁农民武装取得胜利,地主豪绅被迫接受了农会提出的减租条件,并取消了收租的大秤,同意使用农会的正斗,同时取消田信鸡鸭、田信钱米的额外盘剥。通过这次减租运动,使广宁“农民可以有一个半月的粮食”[5]。“武装斗争的重大胜利,终于赢得了全县范围减租的圆满成功,开创了全省乃至全国大规模减租运动成功的先例。”[2]551925年2月19日,彭湃率领铁甲车队和卫士队返回广州。彭湃在广宁所采取的武装斗争行动是非常坚决的,这来自于他之前对建立农民武装重要性的认识。1923年底,彭湃返回海丰,农民们前来看他,“要求武装自卫甚迫切。”
1924年1月20日,彭湃给刘仁静写信:“此间农民异常困苦……惨不忍言。我们对他们讲话,他们好象不大愿意听的。问他们是为什么?他们便答道:‘问你有枪无枪耳!别的可不用说!’他们认为不用枪即刻开放,总是不能救他们的(指救出被捕的同志)。”[1]541923年2月,彭湃给李春涛写信指出,农民运动所采取的政策是:“(一)对付田主,(二)对付官厅。即经济的斗争与政治的斗争并进,使农民有经济斗争的训练及夺取政权的准备。”[1]24在彭湃第一次到广宁指导农民运动成功后,就接连发生农民协会遭地主民团进攻的事件,彭湃更加明确认识到建立农民武装的重要性。1924年12月,彭湃在《给中共广东区委农民运动委员会的补充报告》中说:“广宁、花县及其他地区最近发生的事件再次证明:不建立农民的武装队伍,不把好的武器发给他们,我们的工作就得不到必要的结果。从我抵达广州的第一天起我就对此深信不疑,而现在我仍然坚持这个观点。”[1]71他还指出:“农民总是向我们的宣传鼓动员指出:光有宣传鼓动而无武器是什么也干不成的。”[1]71在彭湃第一次去广宁指导农民运动前,他就有了武装农民的思想。彭湃第一次去广宁之后,对武装农民的观点“深信不疑”。在任广州农讲所主任时,彭湃对学员的军事训练非常重视,他亲自带领学员到黄埔军校进行军事训练十天,军训时间约占整个课程的五分之一。在彭湃第二次去广宁指导广宁农民运动时,直接参与指挥了农民武装斗争。1925年2月,东征军第一次东征时,他又指出:农民的要求“尤以武装之要求为最切”,“当此镇压反革命之时,农民非有武装不成,而且农民协会之根本问题亦非农民有武装不成。”[1]85武装农民已成为彭湃坚定不移的思想。
有学者说:“武装农民的思想,彭湃早在1924年就不仅作了明确的表达,而且这是对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关于农民革命的一个突出理论贡献。”[6]这观点未必恰当。其实,1920年12月1日,毛泽东在给蔡和森等人的信中,表示赞成蔡和森提出的用俄国方法改造中国与世界的主张,他说用和平的手段、教育的方法在“理论上说得通,事实上做不到”。“为什么?因为政权掌握在资本家手中,共产党人非取得政权,便不能掌握教育权;况且,要资本家信共产主义是不可能的事,欲用和平方法去达共产目的,不知何日才能成功。”[7]1926年5月,毛泽东在第六届农讲所向学员指出:“搞革命就要刀对刀,枪对枪,要推翻地主武装团防局,必须建立农民自己的武装,刀把子不掌在自己人手里,就会出乱子。”[8]因此,毛泽东对武装斗争的认识要比彭湃早,但彭湃从事武装斗争的实践比毛泽东早。
总之,彭湃作为早期农民运动的领导人之一,有着一定的理论准备和革命实践,他的革命理论在实践中又得到不断地完善和发展。有人说他“不是一个理论家而是一个实践家”9],此种观点有商榷之处。有人说:“彭湃同志不仅是一个农民运动的领导者,而且是一个布尔什维克的策略家。”[10]瞿秋白也盛赞“彭湃是出色的鼓动家、宣传家和组织者”。笔者认
为,如果彭湃没有一定的理论素养,很难成为农民运动的领导者、策略家、鼓动家、宣传家和组织者。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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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杨业竞.彭湃与我党早期的武装斗争[J].暨南学报:哲学杜会科学版,1982(1):49-55.
[7]毛泽东.毛泽东书信选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5.
[8]宋时轮.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形成及其发展[M].北京:军事科学出版社,1984:21.
[9]吴明.彭湃印象记[M]//彭湃研究史料.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82:355.
[10]刘林松,蔡洛.回忆彭湃[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2:100.
Peng Pai’s Theory in Quang Ning Peasant Movement
LUAN Ying-ju
(CCP Zhaoqing Municipal Party,Zhaoqing 526020,Guangdong,China)
Abstract:In 1924,Peng Pai twice guided Quang Ning the peasant movement,and had achieved significantresults.Peng Pai thanks to the maturity of the revolutionary theory,these theories full played in Quang Ningrevolutionary movement,after back to Guangzhou,Peng Pai in turn made a further development of these theories.Therefore,the Quang Ning revolutionary peasant movement was an important stage in Peng Pai’s career.
Key Words:Peng Pai;Quang Ning;peasant movement;rent reduction campaign;armed struggle